城外的教堂,也住满了难民,原先在那里养病的女病人,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自己提议搬去彤县的县医院,又托请神父给家里打了电报,不多久便有人送了钱来,女病人拿出一笔来,算是抵了食宿和药费。
怕县里不太平,阮九同从军营里加派了人手,那些趁乱打劫的事,终究没有发生。
尹芝闭门不出,时间久了,也闷得发慌,这一日同阿怜一道出门采买,由几个卫兵陪着在早集上走走。
“太太。” 身后有人唤了一声,尹芝正看着阿怜买莲蓬。
“小姐?” 那人又叫了一声,这会儿阿怜也同尹芝一道回过头去,见一个衣着摩登的姑娘,打量过来,一脸喜色道:“真的是你。”
她说话字正腔圆,略带北方口音,性子也热情,三两步走到尹芝近前:“我叫玉美,之前出了车祸,你让人送我去了基督堂,让神父给我治伤,我……”
阿怜听得云里雾里,尹芝已止住了那姑娘的话头:“这位小姐怕是认错人了,我不记得了……”
那姑娘听了,不可置信:“诶,可我醒来的时候见过你,你们车上还有个两三岁的小孩子,对不对?”
尹芝想起阮九同的叮嘱,决意装佯到底,不再答她,笑着摇摇头,偏被她挡在道上走不脱。
阿怜见尹芝被那姑娘纠缠,也再不对着几筐莲蓬挑三拣四,爽快地付了钱,捧起筐子道:“这位小姐,你定是认错人了,借过,借过……”
莲蓬刚洗过,水淅淅沥沥往下滴。
“是这样啊……” 姑娘退后一步,没再坚持,眼中难掩失望,站在原处,目送着尹芝一行人往前走。她的余光里,有个穿短打的男子,也慢悠悠移开步子,跟了上去。
一行人回到小宅前,门口停了辆汽车,阮九同站在门口:“尹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