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气闷,转到盥洗间,鞠水泼在脸上,再睁开眼来,面前的漱口瓷杯,镜子里挂在墙上的浴巾,所有东西都成双结对,挤到面前来碍她的眼。
尹芝抬手把一个瓷杯扫落,一半掉在地垫上,只磕破了沿口。
她像一件从衣架上滑下来的衣裳,搭在浴缸的边沿,眼睛酸涩见不得光,现在是有求于他,何况有了船上的那一晚,这种事大概由不得自己说不了。
盛怀初在自己房中洗过澡,换上家常衣服。
江朴敲门进来:“先生找我什么事?”
盛怀初拿起笔,片刻后递了张条子过去:“明日去找杜老板,请他行个方便,我要替这个人赎身,身契你拿回来,直接给她自己保管。给她找个公寓楼住下,置办些清爽的衣裳,问问家里还有些什么人,若是生活困难,便一并安置了,处理妥当了带她来见我。”
江朴往字条上一看,写着知足里——觉罗· 春枝,他自己虽不常去烟花地走动,这会儿也难掩诧异神色,斟酌着点头应了:“我会小心的。”
“不是你想得那样。” 盛怀初知道他大概是误会了,又道:“明日若过了晚饭时间,就不要带过来了,后天早上来吧,也让小芝休息一日。”
管家敲门,江朴把字条收进袖中,开门让他进来。
盛怀初见他身后跟着推餐车的男仆,当他是来送宵夜的,低头回了案几上:“尹小姐那里送过了?跟着她一起来的两位也好生照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