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没有什么表情,冷眼瞧了一会这场闹剧,忽而将右手一伸,道:“哪位有弓?请借一把使用。”
铁木真沉声道:“哲别!把你的弓给他。”
哲别一凛,应道:“是!”将自己平时使用的铁胎硬弓双手托着递过。
慕容复道:“多谢。”连同递来的箭一齐接过,搭箭于弦上,不疾不徐,弯弓搭箭,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婴儿,一张二百来斤的硬弓就手即开。弓弦吃满了劲,被绷得“铮铮”作响。
完颜洪烈见他弯弓搭箭,对准自己,微微吃了一惊,却不闪避,朗声道:“适才是在下的哪一句话得罪了公子?”
慕容复气聚丹田,一字一句地道:“深情厚意,实不敢当。请王爷率诸位英雄移驾回府罢!”
话音未落,右手一松。正是:弓弯有若满月,箭去恰如流星。白羽箭挟着气劲,“嗖”的一声,破空飞出,去向却非完颜洪烈。
只闻“铮”一声响,箭头深深插入军阵后方矗立、猎猎飞扬的黑毛大纛旗杆当中,深没至羽。只闻“轧轧”数声,碗口粗的旗杆从中折断。适才斥骂的人皆不约而同地住了口,张口结舌,仰头望着大旗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喧天烟尘,惊得旗下人马纷纷走避。
静默片刻,蒙古人当中忽而爆发出春雷般的一片采声。
完颜洪烈眼望着大纛于背后倒地,不禁色变,转头向身前瞧去。慕容复立于拖雷阵前,右手倒提铁弓,傲然迎住他凝视,手中弓弦仍然微微颤动。此时残月未消,明亮的晨曦将他一张脸映得眉目如画,瞧不出喜怒,山谷晨风拂动他淡黄衣衫,飘飘荡荡,宛如谪仙。
“恕不远送了!”他朗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