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道:“今日睡得倒安稳。”迈步上前,将粗瓷茶碗随手安放于炕桌上。
刚转过身,忽闻身后响动。他一惊,尚不及回身察看,右臂已被人扯住。制住他臂膀的人力气极大,不容分说,将他身子一扳,望后一搡,后背往墙上重重撞去,“砰”的一声,撞得他眼冒金星。炕桌于拉扯挣扎的过程中打翻坠地,药碗连同各色杂物一并跌至地上,“咔嚓”一声,碎成片片,滚烫的药汁飞溅得四处都是,烫得杜文昌脱口呼痛:“啊!”
下一刻,他叫不出来了。冰冷的锐物抵上咽喉——那是一块瓷片。
疯子站在面前,居高临下逼视着他,衣衫不整,脸色阴郁,英俊的脸上满是警惕、愤怒的神色。
“别动。”这是警告。
“你是什么人?”紧接着下一句,是带着怒气的诘问。
杜文昌一凛——这绝不是疯子问得出来的话。他心中盘算如何应对,一时顾不上来答话,然而慕容复误解了,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长久不曾说话,慕容复的声音有一些哑。他握住瓷片的手指在不住微微发抖,指关节发白,未受伤的左臂抵于对手前胸,压制力道沉重,令杜文昌喘不上来气,更别提搭话了。他挣扎着,试图摆脱掌握,然而疯子的力气大得惊人。
“我在问你话。”慕容复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手上加劲,瓷片划破了杜文昌脖颈皮肤,血珠粒粒渗出。
杜文昌不禁苦笑,心忖我连气都喘不均匀,如何答得上来你问话?
正值眼前发黑,乱冒金星之际,忽觉胸膛上压迫一轻,慕容复的手臂松开了。杜文昌无暇抬头观望,连滚带爬,自行退至一角,张口呼吸,连连咳嗽,心知捡回了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