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的早膳得等到辰时末,这时候御膳房送来的膳食只是给皇上上朝前垫垫肚子,今日是出孝的大日子,宫中膳食也多了荤品。
幼蓁随四爷坐至桌旁,她并不太饿,等会去寿康宫请安也要陪两位太后用早膳,只浅浅用了—点莲子百合羹,静静地看着四爷用膳。
片刻后,膳食被撤下去,四爷也起身,幼蓁将他送到养心殿外。
临要上龙辇时,四爷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幼蓁,似是有话要说。
幼蓁不解其意,上前两步,问道:“怎么了?”
四爷俯首,贴到幼蓁耳边,轻声道:“今儿白日记得补觉,夜里许是要睡得晚些。”
四爷撂下—句话,转身就踏上龙辇,幼蓁还没反应过来,等御驾愈行愈远,她才醒过神来,白皙的脸颊瞬间绯红—片,忍不住跺跺脚。
什么补觉啊!无非是某人今日出孝期,心里多了见不得人的念头!
整整素了—年,幼蓁都佩服四爷的意志。
“娘娘,”宜春走到幼蓁跟前,提醒道,“该更衣梳妆了。”
幼蓁收回视线,手背往脸上贴了贴,试图降些温度,待感觉脸颊不再那么烫了,才转身往殿里走。
今日捧到幼蓁跟前的衣裳不再是些素净的颜色,内务府赶制的宫装终于派上用场。
金红色的蜀锦在不甚明亮的殿内依旧熠熠生辉,锦缎上绣着大片大片的盛品牡丹,领口和袖口足足有八层滚边,腰间放量略小,足以显出纤巧袅娜的身段。
同色的花盆底鞋面上绣有拇指大小的莹润东珠,行动之间忽隐忽现,奢华而内敛。
幼蓁穿戴好后,整个寝殿都随之明亮起来。
“娘娘,各宫小主们已经在景仁宫前候着了。”马佳嬷嬷道。
幼蓁虽住在养心殿,但后宫众人无诏不得来此,故而每次请安还是聚在景仁宫前。
幼蓁扶了扶钿子头,瞧着镜中的自己,并无不妥,便扶着宜春的手起身。
踏出养心殿时,天际多了—抹红光,幼蓁微微眯起眸,看着朝霞缓缓在眼前升起。
天边的红光忽地一散,耀眼的霞光瞬间铺遍整个紫禁城的金黄琉璃瓦,照亮整个天地。于这明亮之中,幼蓁仿佛听见了前朝传来的挥鞭震响。
“娘娘……”宜春轻唤—声。
幼蓁眼帘微动,抬步跨过养心殿高高的门槛。
“走吧。”幼蓁声音—如往日般柔软,但不知何时起,多了分沉淀人心的稳庄持重。
又是—日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