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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弦靠在大殿一角,看着林中遮天蔽日的毒障,又想起隐仙宗中郁郁葱葱的碧林,目光有些恍惚。

小狐狸反而很喜欢这,每天在林中跑来跑去。或许是过了幼年期,她的体型日益庞大,近期最喜欢的消遣就是趁南弦不备把他拱倒,然后爪子盖上来一顿揉搓。南弦边躲边擦她爪子上的灰,擦完抱着捏一捏,总觉得这记仇的狐狸,是在报复小时候被他强行抱着摸毛的事。

徒弟居然也适应良好。伶月原本娴静的模样不见了,越来越像那些魔修,还跟投奔过来的散修学着穿起了漆黑的皮草。

小狐狸的变化还比较好适应,毕竟再怎么变,狐狸也还是一只毛茸茸的狐狸。

但徒弟的样子……

魔修心态稍一走岔,便容易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外在的每一丝变化和异常,或许都意味着隐患。

南弦沉默了一阵,终究还是委婉提醒道:“你近来,修行似乎懈怠了不少。”

伶月叹了一口气:“无法修仙,我心中其实有憾。只是转念一想,掌门……那个魔头也难登大道。像他那样随便修一修,活多久算多久倒是也好,乐得轻松。”

南弦看着她:“魔修功法之所以被冠上‘魔’字,只是因为它难以掌控,稍有不慎便会踏入歧途。但若顺心而为,无愧天地,亦可窥见大道。”

伶月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什么。她最终还是正色道:“我明白。”

……

医者不自医,南弦劝起别人,话说得有模有样,但他自己却怎么看都是一个不上进的魔尊。

虽然偶尔也在修炼,但夏夕月每次围观,都觉得南弦飞升的心一点也不强,比伶月还会混日子。

比如这一次,看上去是在打坐,实际从浑身的气息来看,他完全是在躲懒小憩。

夏夕月于是小跑靠近,熟练地一头把人拱倒,抬爪踩了上去。

南弦睁开眼,叹了一口气,也伸手把狐狸扑倒,一人一狐很快在地上滚成一团。

狐狸越长越大,现在卧着都快要比他站着高,已经没法像小时候那样抱到腿上随便摸了。妖族和普通灵兽的区别也越来越明显,但每次她把脑袋靠在南弦膝盖上,南弦顺着她脑后一路摸下去,心里总是忍不住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