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这样紧紧拽着冬青树枝站在路边滔天的水中,整整站了两个小时。
那两个小时里,马煜始终将桑离紧紧护在怀里,他大声告诉她:这种雨不会太久,马上就会停的,坚持住!
他却没有告诉她:当他从酒店房间的玻璃看出去,看到路面上那些撞在一起的汽车和被洪水卷到水底的行人时,他几乎是连呼吸都要停止!他马上嘱咐yoyo不准出门,之后反锁了房门,在第一时间内冲出酒店,沿途撞到了不止一个冲进酒店躲雨的人。人们一身狼狈地跑进来,却在看见不顾一切冲进雨里的马煜时,露出惊讶、不解甚至看疯子一样的表情。
他没有带雨伞,因为他知道雨伞不中用,他一路上无数次被水冲得后退,还有一次甚至被冲到一辆抛锚的车边,狠狠撞上后视镜,险些撞断他的肋骨。可他还是挣扎着往前走,他知道桑离一定没有走远,她腿不好,走不快的。
可是这也恰恰是他最担心的—她腿上有伤,还有没有取出来的钢钉,这样大的雨,冰冷雨水里,她任何一次腿软都会被活活淹死!
然而,万幸,他看见了她,也看见了那个垃圾桶,他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这个铁做的庞然大物,后背传来剧痛的刹那,他心里却蓦地一松:她没事,这就好!
两个小时后,雨势缓和了些许,他急忙拉起桑离往不远处的亭子跑,沿途跌跌撞撞许多次都险些栽进水里,他一咬牙,猛地把桑离推到自己身后,自己在前面探路—他知道,这样的洪水极有可能把污水井盖冲走,看不见的水面下,随处都有可能存在噬人的漩涡!
那样短短的百余米,他们又走了近半小时。
终于,历尽千辛万苦靠近了凉亭,而凉亭里的人们在看见他们的同时也已经一个拽一个地组成了一道人梯—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已经全身都暴露在雨中,他一手抹着满脸的雨水,一手努力拽过已经全然没有力气的桑离和马煜,大声喊:“抓紧了,坚持一下,这就拉你们过来!”
那是这个城市有史以来最黑暗的三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