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风吹过来,带着六月天的热气,却猛地让常青在惊愕之余打了个寒颤。马煜也瞪大眼,惊讶地看着桑离,看见她的笑容渐渐变成一朵罂粟一样艳丽而奇诡的花。
她盯着常青的眼睛,声音清冷,笑容绝望。
她说:“阿姨,三年前,我也差点活不了多久的。也是在那个时候,桑悦诚告诉了我一句话,他说桑离你这是咎由自取,我现在最庆幸的就是你身上没有我的血。听了这句话,我万念俱灰,一心寻死。”
她顿了顿,再次冷冷地说:“你知道吗,阿姨,没有人知道我爸爸是谁。我这个人,就代表着一个屈辱的秘密,是我妈妈的屈辱,也是桑悦诚的秘密。”
六月天,窗外带着海咸味的空气里还挟裹着木芙蓉的甜腻香气,马煜、常青,甚至连刚走出病房的南杨都带着巨大震撼与满腔愕然看着她。
而她看着常青的眼睛,吐字缓慢而清晰:“阿姨,二十八年来,估计也只有户口本上能显示出我们的父女关系。你也不是没看见,我长这么大,好的那部分是我奋发图强换来的,坏的那部分是我咎由自取应得的。虽然他是我父亲,可是这些,统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潮湿空气里,她转过头,咬紧唇,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玻璃的倒影里,二十八岁的桑离依然很漂亮。
可是她知道,时间走过九年整,她已经变了那么多。
(b)
桑离生命的转折,从大一那年的暑假开始。
那时,照惯例,桑离依然是不回家的。
不过寝室里倒是一片繁忙景象—女孩子们都兴高采烈地收拾行李,对即将到来的暑假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