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贾就是这个时候走进的院子,他立在门口看了一会池钰,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上没有生气,就连朱砂痣都黯淡了几分。

“我曾给你说过,”花贾出声,引得池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他,才继续道:“你师尊嘴硬心软,若有朝一日你有不解处,大可先听他解释,不可轻信他人言,不可妄自揣测。”

池钰看了他一眼,也没起身行礼,转身又看向地上的蚂蚁窝。

花贾不催促,依旧立在门口看着他,终于,池钰沙哑的声音响起:“他没有解释。”

“那你可曾想过,沐阳为何不解释?”花贾眸光紧紧盯着池钰,池钰低语道:“不解释就是默认,还要有什么理由?”

花贾一声轻笑,往日的慵懒消失,冷淡道:“师沐阳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有数,如今他魂魄混乱,无法归位,已然是个活死人。你若有心,去看他一眼,之后天高海阔,任你做什么,去哪里,我都不再过问,宗门亦不会约束你。”

话既然说完,花贾转身离开。

池钰盯着那窝蚂蚁瞧啊瞧,此刻天气晴朗,这窝蚂蚁却在搬家,要下雨了吗?

温子衔送了早饭过来,坐在池钰旁哭着抹眼泪,抽泣道:“大师兄,王长老说师尊魂魄无法归位,长此下去,等魂魄消逝完的那天,师尊就真的陨落了。”

“师尊本来修为再也无法精进,这次不知是什么原因引来了化神期劫雷,本来若是好好渡过,定能修成仙人身躯,到时那‘黑暗诅咒’自然消失,这该是天大的好事啊,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

“大师兄,师尊魂魄为什么会混乱?三魂七魄各司其职,怎么会混乱无法归位呢?”

“大师兄,你说师尊能好吗?他要是好不了,我们怎么办,到时我们会被安置在哪里,会和师尊分开吗?”

“大师兄,你不去看看师尊吗?”

池钰一口粥含了半天,如鲠在喉,他逼迫自己咽了下去,哑声道:“这会就去,你自己吃吧。”

再怎么说,劫雷是因他而起,身为被劫雷锁定的一员,师沐阳也确实救了他的命。

池钰一路走,一路计算着是他欠师沐阳的多,还是师沐阳欠他的多。

等走到师沐阳寝室时,池钰难过地发现,还是他欠师沐阳更多一些。

门口守着的两个弟子给池钰开了门,看自己的师尊,竟要别人点头首肯的感觉很怪异,池钰并不喜欢。

他慢慢走进去,只见寝室正中那个本该放冰床的位置,被一张檀木床取代,上有厚厚的褥子,看着就能想象到柔软感。

池钰突然想起来,昨日他找师沐阳时,确实看到这个床被一张布盖着,只是他没揭开看。

“师尊,这床好石更,太不舒服了。”

“师尊,我尾巴骨咯疼了,你轻点戳。”

“我去,我兄弟被冰软了,这还怎么玩,不要了不要了。”

前几日抱怨的话犹在耳边,是因为这些话,师沐阳专门换的檀木床吗?

这么大一整块的檀木,就算是奉灵宗,想必也要花时间才能寻得,更何况上面还有繁复精美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