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飞开,卷席所有光影。而掌控其末端的手,已渗出殷红。灵丝嗜血,忽暴戾腾起。空中炸出一声清脆鞭响,拖下一块幽碧蓝玉。恍然间,鬼气凝固,悬在穹庐的黑雾缓缓压了下来。
地引使者毫不慌张,反赞赏道:“不愧是当年母神钦点的禄樊仙君,能驱使扰月丝缠住玉面本体,后生可畏。不过鬼王大人也是个敢赌的,过往、如今、未来……这才是三界,现在,它们都要压在一起,压在人间了。害怕吗,梅霖?”
“……”
“你以为凡人为何能舞得动神剑,还能让父鬼的法宝听命?仅凭前世的记忆?”地引低沉笑笑,“他在燃命。”
含在眼眶的泪珠抖落,梅霖喑哑的嗓音几近哀求,“不要……”
“可惜你什么都做不了。”
地引使者轻蔑走到与鬼气纠缠的贺禄樊身后,“贺大人还选不出吗?生,还是死?”
蓝玉躁动,似乎受到感应。
“……心悦君兮君不知。”清澈歌声渐息,捆束梅霖的鬼丝落地。她单手挽着另一枚灵玉——母神临走前,藏在贺家老宅的。
“先师大人,我不知您名讳,但您一定记得母神殿下。您生前那么爱她,难道死后灵识就情愿看到殿下以命庇佑的人间被毁吗?”梅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要抖得把玉穗荡起来,“我不能做什么,但您可以!”
压抑黑云刺入一道光束,澜止剑迎光自起,投下一轮巨大金印。周遭黑雾全部封于坤位。
“金光咒!”地引仓促扯起帷帽,“老东西,你他妈别以为这玩意儿还能困住我!只要你魂魄尚在,我们就得永远捆在一起!你选的,以魂镇压,谁都破不了!玉面寄生魂玉,不生不死,老子也永世不灭!”
梅霖抬眼凝视贺禄樊,踌躇片刻后扑入他胸怀。大方吻去,“你是我的禄樊,我爱你。”
“你要干什么!”地引大喊。
梅霖拾起玉面本体,亦把玉佩包好。“既嫁君作妇,此生不复孤。妾名唤梅霖,往生池边刻。由此西百步,自得来生路。再谢相逢恩……三生莫相忘。冥婚府有约,鬼嫁情誓,可牵灵魂永世。玉面,我不怕你!”
贺禄樊拾过一段红丝,系在彼此腕间。“别怕,我在。”
合上眼,城墙复现,城下旧阵漩吸黑风浊物。
“谁说我没用的?”梅霖嫣然仰头,“老娘可是鬼嫁娘金榜第一!”说罢,与贺禄樊相拥坠入深渊。
神剑骤下,地引哀嚎响彻三界。而后天清,鬼气幻境沉入地底。
“将军,俘虏如何处置?”叛军传令兵舔舐弯刀。
安将军打量梗着脖子的小兵,戏谑问:“小子,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