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不在乎上辈子的事,只想安分地过好与梅霖的这辈子。”贺禄樊轻笑,“您会不会觉得我很没骨气,枉作男儿郎……”
“不会。”
贺禄樊还在等下文,对方却无意再谈。他只得转开话题,“我的梦中曾出现过一片火海,殿下知道那是哪里么?”
“知道。”
“……”
他终于相信,在梅霖口中那位嘴皮子堪比地引使者的鬼境老大,平日生活有多艰辛。多说两句会死?贺禄樊正经二十余年,自然不会调节气氛,两位便干坐着喝了三壶水。正当他准备告退时,母神突然开口。
“想聊聊封印的事吗?”
贺禄樊喉结滚动,终了开口,“如果您愿意把事情的全部都告诉我,那晚辈自当洗耳恭听。但若殿下有意隐瞒秘辛,那便一句都不要说,万事皆随缘吧。”
依母神的性格,大概会闭口不言。
“好吧。”母神微抿了口茶,“封印镇压的是老父鬼帝喾,此鬼善蛊惑人心,所以加封两道结界。一阴一阳,原柯为恶为阴,你为善为阳。你们曾经一位是鬼将一位是仙君,相同的,都犯了些小错,将功折罪。”
“所以,我的任务就是活着。还挺简单。”贺禄樊勉强笑笑。
母神叹气,“如果抹去此生一切好运,对人来说无足轻重的话,确实不难。但多数封印,都、都无法承受这种不公,或自弃轻生,或成疯入魔。不过这都是从前了,在帝喾没被我家那个散魂之、之前。”
“所以现在?”
“要死掉,还需要是他杀。”母神一本正经道。
贺禄樊亦听出并无玩笑意味,微微地点了下头。气氛再次陷入沉寂。许久后才回道:“我还剩多少时间?”
“不知道。”母神摇头,钗环玉珠碰撞出与此刻不相符的清脆声响。“按魂书所记,你要是不想掺和进这件事,可以活到九十九。”
“殿下,抱歉。”贺禄樊苦笑,“我现在只想说一句,去他妈的。”
“没、没关系。”母神忙摆手,试图安慰他,“我可以的,把鬼境都杀光就好了。你和梅霖开开心心的就行,从今年开始尽量去南方避避祸事。”
正巧梅霖补好妆,想着贺禄樊半天没吃东西,便从街角买了份素包。见殿下与他气氛尴尬,就插嘴道:“贺郎,外面在开花灯节,我们一起去看吧!”
“殿下?”
“不、不了,你们去玩吧。”母神咬着茶碗,“我吃包子。”
记忆果然不假,神界一半的口粮都是让母神殿下吃完的。凡人身躯离不了五谷,贺禄樊不得已配两鬼出了老宅。宅门尚未合上,庭中爆出齐天灵光。幸有游街花灯掩人耳目,方未引起旁人过多关注。
“灭魂,别看。”梅霖拉住贺禄樊。
“灭魂?”
地引接过话茬,“贺大人有所不知,魂魄可用于补充灵力,鬼的等阶越高越有营养。虽说我也没见过仙君靠魂珠滋补的,但看母神殿下的架势,伤的不轻。奈何有我们小辈碍着,殿下硬撑·了半天了都。”
“是啊,要不是地引说母神殿下手在抖,我也没发觉。”梅霖挽过贺禄樊臂弯,“听说天界也有花灯节,也和人间的一样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