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侧。”
“什么?”梅霖以为贺禄樊在说梦话。
“阿朵以为自己是在清君侧。”贺禄樊解释,“她对父鬼仰慕至极,所做的一切都会让她误判为是在帮父鬼。”他把头担在竹席上,“但父鬼的话阿朵不会不听,是玉面假传圣旨?”
“不知道……”梅霖也被念叨困了,“神仙打架,不关我们小鬼的事。”
两人齐打了瞌睡。
次日彤日高升,单薄窗纸已遮不住闪瞎狗眼的金光。梅霖惺忪揉眼。
“梅姐醒了?”
她半醒不醒,哼了声。
“嘿哟,您快起床吧您,太阳都照腚喽!”地引把被子一扬,鸡毛掸子就招呼上了。
梅霖被土呛醒,“啊!贺禄樊!贼!”
“别介啊,”地引从窗帘后探头,“我,地引。哟,姐姐好雅兴,背上的花样儿真雅致。”说着,有恃无恐地扫榻,“你家那口子上工去了,叫他可没用。话说,您还真有两把刷子,才几个月,又是玉面鬼王又是贺禄樊的,哎,你知不知道,鬼街戏楼都给你配新本子了,父鬼殿下都绕着你转!可把那些女鬼酸的……”
“不要乱说!”梅霖反手一个稻草枕头。
地引娇弱,果真被扑倒在地。嘎巴嘎巴活动了下骨头,就开始咂嘴,“我说,贺禄樊大男人家里乱点也就算了,梅姐姐您也是一根手指头都不帮啊。瞧瞧,头发丝,看看,干米粒。你俩啊,”他比了个拇指,“绝配!一个能造,一个眼瞎。”
梅霖赧然,“关你屁事!”
地引咧嘴笑笑,“姐,您先穿件衣裳,咱俩再说正事?”
“艹!”
她把床上但凡扯得动的都拉到自己身上,十成十的鬼气吹开房门,“滚!我不出去不许进来!”
地引嘴角上扬,懂了懂了。
隔着门板,顺溜口条走一波,“地引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合家欢乐百年好合早日暴富,大胖孙子怀中抱患难兄弟不能忘!”
“闭嘴!”
“不是我说啊,梅姐您现在的鬼气可以啊。浓郁而不呛人,前调仿佛松木清新,中调花香层次分明,后调墨香简直绝美。”地引开始吹捧,“现在鬼境乱得很,什么张家李家王家,要我说,咱们自己也拉大旗,我看好你!”
梅霖穿戴好,特意拿铜镜检查二遍。淡黄上襦微透出些伤处墨印,好看!
“别吹了,说吧,怎么了?”
“您先坐着?”
梅霖咬过贺禄樊给她留的窝头,松松软软,梅菜馅压得瓷实。“别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