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鬼叹气,“那玉面呢?散魂?”他无力地望着小淑,差点忘了,神是不讲人情的。母神殿下怎会宽恕一个妄图搅弄天地的恶鬼,即便在名义上他们是一家人。
“请问……”贺禄樊打断道,“二位不是人?”
“你也不是。”母神回道。
“……”
父鬼只想说:干得漂亮!我家媳妇怼人,就是如此坦荡直接!
贺禄樊木了阵,奔去厨房,劈头盖脸给自己浇了瓢冷水。待水滴尽,回身看,那三个人还在原地站着。不是梦!薄唇不可抑制地颤抖,不是人,都不是……他们究竟是什么东西!他自己又是什么东西!
梅霖左右为难,“二位殿下进去坐会儿?”
“行,讨口热汤。”父鬼拍拍外袍,揽过母神,“这丫头刚才吃得急,给她顺顺气。”
梅霖尴尬把人迎进屋,还没来得及“蓬荜生辉”地谦虚几句,就被父鬼咂咂吐槽,“好家伙,冥婚府低调奢华满足不了你了,来兰陵体验生活?回头一定转告玉面,准能气死他。”
“……我是不是……吓到他了?”母神吸了口热水,望向在厨房怀疑人生那人。“他还、还是贺禄樊么,小贺前世不这样。”
梅霖擦擦手,憨憨问道:“贺大人真的是谪仙吗?他要是飞升了,我能不能兑些功德?”
“啧——你说你跑这来,到底是为了挣笔大的,还是为了挣笔大的?”父鬼咂舌,“我还真以为你和贺仙君有缘呢,小财迷,钱眼儿都塞不下你!”
“也不全是啊……”梅霖咬嘴。
贺禄樊逼迫自己挪至正厅,被凉水激白的脸,显得眼尾格外红。“地府是真的么。”
梅霖抢答,“是有的,我和这位殿下就是从鬼境来的。”
“人死后,去哪里?”
父鬼憋笑,“你想去哪,我包邮行不?”
“如果你真的是鬼,”贺禄樊极力控制声线的抖动,“可曾见过贺赫。”
父鬼搭手,仰天回想良久,“不是很著名的鬼我一般都不怎么留意,一天死千百来号人呢。让梅霖用鬼灵阵查查投胎咨询,哦,过阵子吧,她现在没钱查询。”
母神着实听不下去了,“你的功德不是被冥婚府清零的,”手指笔直指向自家老头子,“他花掉了。玉面鬼王清的是他的账头。”
“哈?”梅霖生无可恋。
贺禄樊愈发懵了,打断道:“如果二位是缺银两,等酒肆发工钱了,我会分出一半当你们盘缠。阿霖,如果你执意要和这群盗骗之徒纠缠,那么也请你离开。不用再编什么三界神话来骗我了,你们以为无所谓乐子,只会让我越发认不清现实。”
他倚在土墙上,再提不起任何力气,“人、鬼、仙、谪仙,都他妈与我无关!”
“我……贺大人……”
梅霖踌躇,粗布短衣的贺禄樊依旧与她隔着不可逾越的屏障。她好想抱住他,背叛三界都没有关系,只要他愿意与自己在一起。可得罪鬼境就没钱,这副皮囊撑不了多久,又何来与贺禄樊相守。就是如此,一贯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