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被钳住后颈,无法挣脱。豆大的泪涌出眼眶,继而洇湿蓬乱的黑毛,呜咽地朝管家叫了声。梅霖不由后退半步,正撞上一个结实胸膛。
“谁——”
她的嘴被身后人捂住,掌心的火热透过梅霖的唇,把她整个人点燃。
“阿霖,是我。”
得,遇上贺禄樊,绝对他娘没好事。
“我不能待太久。”贺禄樊撤下手,指尖似是无意扫过梅霖的手背。
比被雷劈还强烈的酥麻,顺着皮肤流过梅霖头皮。她舔舔唇,尴尬道:“那——大人您现在走?”
“不急。”
你自己刚说待不了太久,这会儿又不着急了?她又记起自己为何与这尊神佛不对付了,天天端着,外加自相矛盾。
“你……还好吗?”贺禄樊犹豫几许,终于问出。
还用问?好得没边了!白吃白喝白住,没人管她,她也不用干活。简直是快速实现了她鬼生梦想的一大半——除了没挣到令鬼心醉的功德。
梅霖毫不犹豫地点头。
贺禄樊哽住。
“大人,刚才又有位姑娘……”
“我知道。”
也对,兰陵知县不可能只有她这一条线索。鬼哭声阳气重的人或许听不到,但他们要还想做冥婚买卖,那贺禄樊不可能不警觉。
两人在朦胧的暗影中静默,眼神都投向窗纱外。
“大人……”
“阿霖……”
二人同时开口,尴尬不已。
贺禄樊清了下嗓,“你先说。”
“不不不,您先说,您先说。”梅霖讪讪推脱。
“你怕狗?”贺禄樊声音很轻,却透出磁性和沙哑。
“我……”梅霖其实想说,您平时不读小话本么?鬼怕黑狗血您是一点都没听说过?但忍住了,“我小时候村里有条黑狗老是追我,所以有点怕。”
贺禄樊淡淡嗯了声。
青纱滤过的月光格外清冷,映在贺禄樊脸上,鼻骨愈显锋利。院里驱鬼的大场面可远比不上这位大美男,我要是再多一个时辰的阳寿,绝不含糊,直接给他办了!梅霖如是想。
“你刚刚,要说什么?”他微侧脸,眸子对上梅霖痴痴眼神。
“啊?哦!”梅霖吸溜起口水,“我能再调查几天吗?”
知县亲至,她估计这今夜便是收网之时了。可依今日所见,杀害少女的根本虽在原柯,但动手的却是院里家丁。倘若公堂对簿,那些仆役为其家人着想,不肯供出原柯,那么恐生旁支。
“原家的饭就这么好吃?”
贺禄樊说话一贯不带语调起伏,她咂嘴,先品出愠意,而后是调笑,最后怎么,怎么酸酸的?
“呃……他家不仅饭好吃的。主要是原柯没亲自动手,您要是大动干戈只逮了个顶罪的仆役,岂不是太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