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霖不由暗叹。即便生前长在风月楼里的她,也极少见到如此大言不惭的花心萝卜。
原柯十分疲惫地甩甩头,“算了,还是先分开一段时间吧。咱们都冷静冷静。”说着,招来仆役,径直把红衣女拖拽下去。
“原郎!”
院里管家眼疾手快,抄起一块抹布,捂住那张令主人生厌的嘴。
唇角擦伤!
梅霖脑子里突然翻出这句,贺禄樊托探子递进来的讯息。
屋里折腾了阵子,终于归于宁静。管家从容出来,拿抹布擦了擦指缝。默默退回暗处。而红衣女的影子却在窗纱上慢慢凝聚。
成鬼。
鬼能见鬼。不是什么稀奇事。但片刻了结一条人命,梅霖胃底不由泛起一阵恶心。王二妞的性命,再加上这个不知叫什么的姑娘,原氏别院的戾气远比她预想的沉重。
原柯反而恢复暖笑,把酒与持花女推还几盏。其余那些姑娘也都乖乖在一旁附和,再无一人敢吃醋。
街上的灯渐息,原柯欲抱美人归。
临近屋檐,看到自己干杵着的梅霖。她叫什么来着?原柯脑子发懵,总之是青青就对了。顺手勾起她下巴,“美人,怕我?”
梅霖闪开。
原大公子冷哼一声,失了兴趣,“我遇到过很多漂亮的女人,但我选了你。所以,美人可不能让我失望啊。”转而啄了下持花女的唇,玩味道:“果然桃子得捡熟的吃。”
梅霖胃底又一阵翻涌。
她算是明白看贺禄樊顺眼在哪了,只是他算得上个君子,光明正大的为民良心搁公案上摆着。原柯这个败类,轮回入畜生道都算便宜他了!
“不该穿红衣的。”
颜青青不知从哪冒出来,指间也在玩弄一簇梅枝。唇上朱砂妖冶得瘆人,眼神却定定地瞧着红衣女的屋子。
“您……您好眼力!”梅霖只得硬接话茬。
“过两天,会有位新青青住进那间屋。”颜青青悠然道,“大概会是直爽性子。”
梅霖尴尬地嗯了声。
“你不是早就发现了么,王青青眼角有泪痣。所以你很聪明,也在眼尾点了颗。”
梅霖回头,颜青青眼梢的小痣挑衅地向她示威。
“您性格也是泼辣的。”她苦笑道。她这点从鬼境带来的小心思,在人间看来怕是已经老土百年的拙计了。
“嗯。”
颜青青居然淡淡应了,语气中罕有地不带鄙夷。“年轻时确实挺冲的。”
“不过苦头吃的多了,棱角自然也磨平了。”她平静地看着梅霖,双眼像在追忆什么故事,搜索半天,才不甘地移开视线。
“你是怕出了原氏别院没去处?”梅霖伺机游说,“我认识兰陵知县,他人特傻特好骗。咱们把原柯干的恶心事多翻一些,知县大人肯定能给你寻个好归宿。”
“归宿?”颜青青媚眼如丝,“张大花,咱们是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