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是个早熟的。

——是个缺爱的。

不给一丁点关爱还好,偏偏给了。那个曾经立于冰雪山巅的少年,被镌刻上“天生凉薄”称号,一瞬间天崩地裂,一瞬间不知所措,一瞬间想要捉住某人的衣角。

也在一瞬间,恍如死亡。

他凝视死亡,死亡也在凝视着他。

他灵魂与身体撕裂开来,他飘了起来,于高空中看着干干瘪瘪躺着的自己,四目相对,无穷尽的黑雾裹挟他灵魂,自灵魂中酝酿着火种,雾气化成一把长刀,巽跋长刀冰冷刀尖对准心脏。

一点点递进,一点点割裂。

他用尽最后一点理智和善意,想到,我要是死了,他就可以解放了吧?

刀尖一寸寸刺进去。

巽跋闭上了眼睛。

……

【纯度90%。在一分钟后~进入成熟期。】

两爪子攀着岩壁,剩下两条腿死死卡着岩石缝隙,两山之间裂开一道口子,这种天地共生的奇貌,使得下头的猛兽没办法上来,而朝思暮想又偏偏能享受到最充沛的日光月华。

唧唧额间渗出热汗,浑身皮毛却更加发亮了。他离朝思暮想还有二十多米,不算多,可唧唧就是上不去。他凭借着身材优势,能够顺顺利利穿过下头的陡峭岩壁,但是没有了下头丛生的植被,想要往上十分困难。

唧唧手掌已经磨破了,淅沥沥血珠沾湿石子,上头的石壁质地焦粉脆生,稍微用点力,石壁就粉碎了,唧唧不敢上手,更不晓得手往哪里放。

分神之际,唧唧脚底一滑。

“嘤——”

唧唧直直坠下去。

他赶紧抱着尾巴,企图死前挣扎一下,结果挂在了某个枝丫上,唧唧反过神来,只觉得心肝差点跳出来。他从来是个怕血怕疼的人,来了这边后没有了痛觉,但始终是怕血的,血意味着疼,观念根深蒂固,唧唧委委屈屈动了动鼻子。

不疼。

就是怕死。

又一想,这样死了也算不错。

光荣、舍己为人。说出去都是一等一的伟大。就唧唧这个人来说,要说有什么大问题,咸鱼是二,不怎么想活是一。

活着跟死,本质也没什么区别。

唧唧握了握爪子,再一次开始爬。粗糙树干磨破了爪子,石砾夹在伤口缝隙中,进一步诠释了何为疼痛。

饶是如此,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儿,唧唧愣是爬了上去。

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晓得,陡峭山壁,他如何上去的,只是在上去的时候,颇为深沉的感叹,原来身边有个不多不少的人,会变得勇敢。

唧唧仰着头,璀璨红色在头顶发光,残阳似血,温存的余晖将火种置入。

唧唧伸出爪子掰——一动不动。

握着茎秆摇——毫发无伤。

踩到上面蹦跶——腰酸背痛。

各种诡异姿势都用遍了,这位大~爷似的朝思暮想,当真是贯彻了它高傲的名字,让你只能朝思暮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