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看不到这些的江弋显得毫无心理负担,格外平静。他从林予臻手中接过一根完好的锚绳,准确无误地抛上较远一些的树干,拉紧,开始攀爬附近的一棵高树。

林予臻同样抛出锚绳,开始攀爬。

这片区域的野兽虽多,活动区域却都集中在地面,比起不知埋伏在何处的猛兽,和稍不留意就可能落入的陷阱,从半空走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两人拉紧锚绳,攀登到一个合适的高度,收回带锚的一端,向前方下一棵巨树抛去,待固定好,再牵起锚绳另一端,从半空荡向下一棵树。

这样的方法看似简单,做起来却并不轻松,不仅消耗体力,还要快速估算,巧妙控制落点,否则便是一场一头撞在树上的惨剧。

黑森林里光线昏暗,越往深处走,能见度越低,走到后半程,身体与树枝间的刮擦几乎是无可避免,两人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树下,时隐时现的绿色眼睛悄无声息地跟随着他们。

“休息一下吧。”江弋在一棵树上停下来,抬起头看了下被爪钩抓过的地方,树皮破开的缝隙处,黑色的汁液汩汩流出。

待在林予臻衣袋中的杜非也不轻松,虽然不用扯着绳子在树间跳来跳去,但刺激程度不亚于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坐了几趟过山车,一听到两人达成停歇的意见,便迫不及待把脑袋伸出来透气。

好晕……

杜非呲溜一下,先伸出一个脑袋,再呲溜一下,两只短短的翅膀尖也搭上去,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被晃来荡去那么久,脑袋里都快被晃成了一滩浆糊,杜非艰难地扒着林予臻的口袋边沿,眼前仿佛有一圈小星星围着转啊转。

林予臻也仰起脸,去看刚才爪钩抓过的地方,那黑色汁液有些浓稠,不像普通树汁的质地,倒是像……

一只倒挂在树枝上的蝙蝠忽然从层叠的树叶间飞出,打断了林予臻的思绪,他身体本能地向后撤了一下,大半个身子探在外面的杜非被这么一晃,还未消散的眩晕感变本加厉,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直直脑袋朝下地栽了出去。

与此同时,树下一双绿色眼睛一闪,一张血红色的大口从地面弹起,迎着杜非落下的方向向上一跃——

杜非:“叽——”

看清树下正准备迎接他的物种,杜非直接在空中炸成了一朵火红的毛团。

慌乱之间,一只手忽然捏住了他的腿,暂时止住了他的落势,下一秒,那只手却忽然和他一同向下坠去,树下等待的野狼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绿光。

紧急关头,林予臻伸手捞住了杜非,自己却也跟着坠下去,还好他们原先站的位置较高,下面还有一些横伸的枝丫,他一只手拎着杜非,一只手于千钧一发间勾住下一层的横枝,伴着树叶哗啦啦的摇动,他们挂在了半空。

“先把杜非递给我。”江弋蹲下来,向林予臻伸出一只手。

杜非又向下看了一眼兴奋得上蹿下跳的野狼,数量已经从先前的一只变成了一群,有几只在他们下方不停起跳,试图咬住猎物,另有几只甚至已经开始扑上树干。杜非看着它们气势汹汹的来势,不由打了个寒噤:这狼……该不会会爬树吧?!

紧张的胡思乱想间,林予臻已经用一只手完成了与江弋的交接。江弋接过杜非,迅速往衣袋里一塞,空出来的手复又递回去,紧紧握住林予臻的。

他撑住旁边较粗的枝干借力,与林予臻交握的手向上拉拽,林予臻抓住枝干的手也配合着用力,没过多久,便翻回了原来的横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