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臻参照平板电脑里留存的视频,调整、熟练动作,录下自己的第一遍练习视频,与舞蹈老师的放在一起作比对,寻找细节问题所在,刚比对下来,舞蹈室的门被人推开了,江弋走了进来。

“抱歉,”江弋道,“处理队内的事,晚了一会儿。”

林予臻眼中的讶异一闪即逝,顿了下,道:“你……其实没必要过来,我一个人加练就可以了。”

江弋笑笑:“两个人的效率要高一些。”

林予臻便不再推迟,江弋脱了外套,随意地折了下袖口:“先压一会儿?”

林予臻抿着唇角,点了下头,有了第一次,心理上也没那么难接受,不声不响地趴下了,照例一声不吭地忍过全程。

两个人又开始一起练舞,中间江弋提起被舞蹈老师强行安利的黑丝带:“开场用到,的确会是一个视觉冲击,但绝不能全程系着跳下来,观众审美疲劳是一方面,限制舞蹈动作是另一方面,我简单改了一下,一会儿试一下开头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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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练习了三个小时左右,林予臻的耐力算是发挥到了极限,多年洁癖得到了暂时性的治愈,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了,整个人直接呈大字形仰面躺在地板上,胸口无声而急促地起伏着。

江弋也在他身边躺下来,凝集的汗水从颈侧滑下,幽深的黑瞳中映着照明灯细碎的光芒。

林予臻平复了一下呼吸,低声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江弋笑:“这才到哪,哪有那么娇贵。”

林予臻忽然想起第一次公演前,在凌晨的走廊上遇见以江弋为首的星舰一行人,那时他们心里也微微讶异了一下——以星舰的整体实力,这首歌怎么也不至于练到那个时候。只是那时两人的关系并未缓和,连个招呼都欠奉。

林予臻:“上次你们练到那么晚,也是因为……有人需要单独辅导吗?”

江弋莞尔:“没有,只是觉得整体还不够好。”

林予臻记得,早在那日下午,声乐老师就已特别表扬过江弋那一组,所以在江弋心里……好的标准恐怕不太一样。

放在以往,两人的对话就到此为止了,但不知是身体的疲惫让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林予臻非常自然地问了出来:“第一天就练到能上台的标准,才算好么?”

“这个标准,我也没法下明确的定论,”江弋侧过头看他,“只是觉得,如果这是我们最后一个舞台,就还不够好。”

林予臻沉默下去。

星舰内外,各种传言都将江弋塑造成了一个天分过人、运气爆棚的天才,靠着“干爹”吴瑞良的生捧,和与生具来的天赋,毫不费力地走到了现在。

但林予臻现在知道,他不是那样。

那是汗水和忍耐铺就的道路,没有任何灯光和镜头。灯光照在最高的舞台上,而阴影里是那条长长的路。

他有天赋,但努力更甚;有运气,但那里面不包括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