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臻有些讶异地抬头,刚好撞进江弋漆黑的眼瞳。那双眼睛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域,暗光浮动中,映出另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

林予臻略感不适应地别开目光,仓促道:“你赶紧去睡……说了我盯着就好。”

江弋淡淡笑道:“我歇好了。”

两人僵持间,门外传来熟悉的吼叫:“天明了!起来干活!”

“……”这下无需再互相谦让。

吼声响起的第一时刻,两人便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以最快的速度将三只鼹鼠幼崽拎起。江弋捏住了其中两只的耳朵,林予臻则堵住了剩下一只的嘴。

没有哭声响起的育儿室,食人花照旧安分地垂着头。警报解除,两人不约而同地瞄上了那株比种植园细小不少的绿色藤蔓。

前一日,售卖果泥的花裙子鼹鼠确实忘记了把玻璃瓶还给他们,但趁着下一名顾客递上根茎汁液、花裙子鼹鼠转过身向桶里倒的时候,他们已将瓶子拿回。现在,这只玻璃瓶摆到了“育儿花”旁边。

两名专业育儿师牵起了两条布满细刺的侧根,用力相互刮擦一下,粗糙的表皮顷刻破裂,流淌出青绿的汁水。

受到侵犯的食人花明显颤动了一下,紫色的花朵微微抬了一下头,又无力地垂下——很遗憾,它的粘液攻击似乎并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发动,细弱的根茎也无法像种植园里的巨大植株一样抵御威胁。绿色的汁液一滴滴掉落进下面的瓶中,接了很少一部分,两人停止了对它的剥削。

江弋拎起瓶子:“可以了。”

两人向种植园的方向进发。

时候还早,到达种植园门口时,集市还没有开始,他们轻车熟路地来到花裙子鼹鼠的住处,叩响了枯木上那扇圆圆的门。

“谁呀,这么早?”花裙子鼹鼠咕哝着拉开了木门,看清门外来人,面色一绿,紧接着就要拍上大门,“你们还敢来?!”

“很抱歉,这位女士,”江弋堵着木门,不卑不亢道,“上次,我的冲动行为可能造成了一些误会,但事实上,我们对您并没有那种意思。所以今早特意带了礼物来道歉。”

花裙子鼹鼠拧着眉头,看了眼江弋手上的玻璃瓶,脸上神情切换几次,最终不太高兴地:“你们的诚意只有这么一点?”

“当然不是,”江弋镇定自若道,“这些是我们今早刚刚收集到的——考虑到这样的解释不适合在集市上公开发表,我们特意在集市开始前赶来,您收下这份薄礼,就代表接受我们的歉意,之后我们再回到种植园继续采集。”

鼹鼠盯着他手中的玻璃瓶,脸上现出纠结,内心作了一番挣扎,还是敌不过对这份礼物的喜爱,哼了一声,道:“好吧,看在你们的诚意上,就先收下好了——东西给我,在外面等着。”

说着一把夺过瓶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予臻&江弋:“……”

……她之前两次为什么都没有这么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