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姜脸色大变,唰地一下站起来,不可置信地伸手指了指他自己:“大师兄怎么又叫我了?不会是要训我吧?”
伯蛰道:“去了就知。”
沅姜只好焉搭搭地进去了,半响之后,又萎靡不振地走出来:“小三啊……轮到你了,快去吧……”
沅卿:“……”
所以大师兄是要把他们几个挨个训一遍吗!看来谁都逃不掉大师兄的紧箍咒哇!
何以驱祟,唯有破祟(九)
南官下到了开山主峰的地牢,见到了一脸灰败之相的开山派掌门。
他身上仍穿着青灰色的开山派道袍,黑灰色的头发虽然用一根木簪束着,却还是显得有几分凌乱。他靠墙盘腿坐着,微微佝偻着腰,双眼没有神采,整个人缩在阴影里,好似一尊雕像,半分生机也无。
南官无声无息地走过去,隔着牢门看了他一会,声音毫无起伏地道:“当年意气风发的珉风子,如今却落到这般田地。”
珉风子是开山派掌门的道号。
几百年前珉风子突破出窍期,广邀天下修士前来参加庆典。彼时人龙之战刚刚结束不久,人修死伤无数,大批高阶修士陨落,而珉风子到达了出窍境界,着实令无数修士兴奋不已,人修又多了一位大能!那时青玹门只剩下了南官那个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要庇佑宗门的师兄,元桑子还只是元婴真人,没有如今这么多能耐,而南官又远游……
在珉风子的衬托下,青玹门显得可惜又可怜。
珉风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沧桑的皱纹脸,努力辨认了一下,嘲讽般地笑了一下:“谁还能比得上您啊,就这几百年光景,从金丹一路突破到合体期,大气运之子啊!”他说到最后,声音激动,整个人不由得颤抖了起来,满眼都是羡慕、嫉妒与不甘。
命运何其讽刺啊!数百年前他珉风子达成出窍境界,何等风光!哪知竟一直停滞于此再无半分长进!而眼前这个人,同样是这数百年时间!他如今已是合体期!合体期!合体期!珉风子的模样老得不成样子了,他南官还是这般年少风流的模样!岁月何其不公啊!为何独独眷顾此人!而不肯让他人能留住一二分青春!这叫人如何不嫉妒!如何能甘心哪!
珉风子顿时从死气沉沉的状态爬出来,猛地站起身,紧紧地扣着牢门,面上渐渐带上了几分歇斯底里:“怎么!三河真人来,是为了看我笑话的?是啊是啊!我珉风子几百年都没有长进,如今又与魔修为伍,德行败坏,为世人所不齿了!”
南官目无表情地看着他,听他翻来覆去叫着自己的无能,喊着自己的不堪,自己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体无完肤。等他说得口干舌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瞪圆了混浊的眼盯着南官,南官才轻轻地扯了扯嘴角,悠悠地道:“开山派掌门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珉风子继续喘着粗气瞪他。
“大气运之子?”南官缓缓地念着这五个字,骤然冷笑:“呵!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