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声音闷闷地说:“母亲曾住在这里过,忘川进去正房看了,他很难过,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忘记了,都忘记了,为什么会忘记呢?”
南官叹了一口气,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细声细语地安慰她:“你当初是为了能活下来,是不是?可是相克双灵根能活下来太难,而你是因为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所以把什么都忘了,是不是?可你还记得忘川和爹爹,记得最重要的,你知道这有多难得吗,忘忧?这世上呢,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失去什么,永远都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存在。”
“我知道,忘忧现在难过是因为你兄长在难过是不是?不过呢,人是要向前看的,斯人已逝,自当缅怀亡者,可更重要的,不还是活在当下的那些人吗?”
“忘川很重要。”忘忧头埋在南官怀里,继续闷闷地说。
“那他难过了,便去做一些让他能轻松高兴一点的事如何?晚间带他出去散散心怎样?”南官继续轻声哄着小姑娘。
忘忧从南官怀里退了出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
对忘忧来说,最深的执念依旧是忘川。而她的母亲,因为失去了记忆,也就没有了感情,也就无动于衷,也就不在心上。她纯粹只为忘川的难过而难过。说她有情吧,却又无情,说她无情,却也有情。
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失去的却终究无法拿回,最珍惜的也只有当下所拥有的。
南官掏出一方素帕给小姑娘擦了擦脸,微笑道:“好了,别在这呆着了,先回屋罢。”
忘忧点了点头,南官便牵着忘忧起身,往屋里走去。
忘忧缓缓恢复了情绪,浑身气息也稳定了不少,她跟着南官一路走着,转过了一个长廊,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解地说道:“山海也心情不好。”
南官愣了一下,那条妖龙虽一直跟着他们,可神情总是很冷淡,不接近任何人,忘忧莫非是因为契约的关系而感受到了什么吗?遂开口问道:“你们之前说了什么?”
忘忧回答道:“深港的海妖屠杀,似乎与武家有关。山海很不开心。”
南官对海妖也有所耳闻,自然很快想明白了,说道:“原来是这样。因为龙族也被人修大肆屠杀过。大概是数百年前的事了。”
忘忧一呆,南官回忆了一下,继续道:“那时我拜入青玹门,修为也不高,只潜心修炼不问世事。然而龙族与人族之间的大战实在太过惨烈……后土九州血流成河,绝大多数地方都化为了焦土,纵然后来两族议和,也是两败俱伤。”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如今多数幸存的龙族还是比较厌恶人修的。”
何以解忧,唯有忘忧(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