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宁叹了一口气:“最大的问题便是这个了。祖父昔年落下旧疾,一直都需要服用一味七纹结续丹。武家不知从何处知晓,又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夸大了七纹结续丹的功效,导致它变成了天价丹药!这丹须得七阶以上炼丹师才能炼制,可纪家所找到的炼丹师,要么漫天要价,要么怎么都不肯给纪家炼!”
“所以……”纪宁看着忘忧,期期艾艾地道:“我想问师叔……长老能不能炼制此丹?可、可我不敢直接问他……所以,小师叔……”
忘忧呆了一呆,纪宁慌忙解释道:“半个月后上庸城有一场炼器炼丹大赛,只要祖父能压过武家,夺得魁首,后氏肯定还会选择纪家!”
沅姜疑惑地问:“那师弟需要我与伯琊帮什么忙?”
“几日后上庸城会举行一场拍卖会,里头有祖父需要的东西,只是纪家与武家正明争暗斗得厉害,想必无论纪家看上什么东西,武家都会极力打压或者起哄抬价……所以,想请二位师兄代为拍卖,一应灵石皆由纪家负责。”
“原来如此。”沅姜还想说什么,却见一旁伯琊皱着眉开口了。
“我大概明白了。”
众人:“?”
伯琊思索着道:“我在临淄时,便对纪家与武家有所耳闻,说是两家家主正在争夺谁是雍丘的炼器第一。”沅姜诡异地看了他一眼,伯琊也不理会,只继续说道,“我当时还有些奇怪,长老交友甚广,其中说不定就有十阶炼器师,为何就突然想请纪家主炼制河图舟?说不定是因为他早就知晓了一些情况吧?也许是为了……”他突然止口不言,目光默默地投向忘忧,刹那间又移开了。
举凡修士哪个不需要法宝?越高阶的炼器师也就越抢手。对于纪家与武家而言,这是同行之间的激烈竞争,资源要抢,靠山要争,谁得到的越多,谁就更有势力,谁就能活得更久,问鼎大道走上巅峰的机会就更大!对后氏而言,高阶炼器师自然越多越好,掌握了更多更好的人才,拥有更高阶更强大的法宝,问鼎大道走上巅峰的机会同样更大!
都是为了自身利益,谁不想要更多?
南官乃合体期大能,河图舟的一应材料早已备全,为何此时说要炼制?还不是因为忘忧与纪家的关系,而纪家主又是九阶的炼器师!说不定他早看出了纪家主身体的隐疾,又知晓了什么,却不动声色,只等纪家主动找上来,要由忘忧的手送这一份人情,因为纪宁出自纪家,他又知道南官会炼丹。
如此种种,只为替忘忧拉拢一个炼器世家。
忘川大约也想到了这一层,心中感慨良多,而且……当时南官说起材料俱全,纪老却未一口应诺,原来是因为身体情况不太好了吗?又大概是他想与南官打交道拉近关系,所以也未曾一口回绝,还请他去炼器房看看了。
他想着,便温声对忘忧道:“如若可以,忘忧便去问问真人的意思?”
忘忧点了点头。
忘川又对纪静问道:“这个武家从前名声也不显,可知是什么来头?”
“不知堂弟听没听说过数十年前的海妖屠杀事件?”纪静回忆了一下,说,“发生在雍丘最南边临海的深港,不知是谁惹怒了海妖,导致他们上岸大肆烧杀抢掠,绝大部分人因此逃离深港,武家就是那个时候从深港一路到了癸明。原本是擅长炼制水下法宝的,名气和实力又比不上纪家,所以一直都没什么起色,直到他们家主突破成了九阶炼器师。”
“深港之事我也有所耳闻。”伯琊道,“据说是有人毫无节制地大肆捕杀海妖,直接在海船上剥皮取骨,将尸体分解扔回海里……海妖的骨和皮也是炼器的材料啊,惹怒海妖的不会就是这个武家吧……”越往后说他声音渐渐变小,脸色也越发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