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低头半蹲一下向陈鸣问好。

陈鸣指了指侍女手中装满水的铜盆似在询问这盆中水的用处。

侍女会意抬眸回答:“这是二少奶奶吩咐咱每隔三天照顾大少爷的水。”

照顾大少爷用的水...这话说得奇怪。平常人会大中午捧着水给一个瘫痪的人擦身子吗?

懂点医理的陈鸣深知“午晌给病患擦身”是禁忌。

陈鸣夺过侍女手中的水盆撇过头,扬过下巴,示意她回去。

侍女先是犹豫了一会儿,半伸着手还想接回水盆。但陈鸣他摆出他能摆出的最凶狠的眼神硬把侍女蠢蠢欲动想要拿回铜盆的手吓得缩了回去。

不是说闫家大少奶奶是一个下人出身吗?怎么眼神比二少奶奶还咄咄逼人呢...

侍女低头转过身讪讪离开。

望着侍女离开的背影,陈鸣瞧着手中的水盆得意一笑。

这下他有理由回房找闫岳了。

房门再次被叩响。

这新婚的第二天就是麻烦,从早上丑时就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波人。

闫岳无奈一笑,也就那个睡得沉的小丫头还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不知这次又是哪个弟媳派来的人。

...

来的是被自己赶出去的丫头。

“怎么又回来了?”闫岳皱着眉盯着正捧着铜盆干杵在碧纱橱(房内将睡床和外房隔开的四扇屏风)旁的陈鸣。

陈鸣偷视眼横躺在床上的闫岳,扭捏一会儿,上前几步。

“要是想让我陪你去看什么戏曲,你还是走吧。小姑娘别老穷追不舍的。”

陈鸣摇摇头,又靠近了几步,在距离床位五步距离时,他蹲下身当着闫岳面将盆里的水缓缓倒出。

水流平铺过光滑的石板顺着灰色的地缝流向别处。

闫岳挑眉看着陈鸣这个动作,心中一喜:“你还懂点医?”

陈鸣抬头望着闫岳的眼中闪着灵动的光目,不同于闫家大院那些人眼中的死气,竟让闫岳一瞬的动容。

“丫头,坐过来,我有话对你说。”闫岳瞥了眼床沿的空位示意陈鸣坐下。陈鸣听话地乖乖端坐在床边,还真有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你抢了二弟媳派人拿过来给我擦身的水?”

陈鸣点点头,乖巧呆萌的样子让闫岳想出手揉揉她的脑袋。

要是他能动的话。

“在我出事后,二弟媳为了不让我好起来暗里明里是做了很多事...大中午的给我擦身子也亏她能想得出...对了,丫头,其实我昨天晚上就想对你说一件事,可是你睡着了。”

陈鸣用手轻轻触碰闫岳的唇间。

“不想让我说?”

陈鸣摇摇头。

闫岳不说,陈鸣大概也能猜到,这个闫家大少爷是想提醒自己二少奶奶和闫老太太的关系。

“嗯?”

那这个鬼机灵的丫头是什么意思呢?闫岳眼中闪过一丝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