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是珠铃儿,她长长的细密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层阴影,始终规规矩矩垂下眼眸。
“你去休息吧,很晚了,换人来伺候吧。”
“陛下,更深露重,您该歇息了。”确定披风稳稳当当落到他的身上后,她退后三步,将手合十放于身前,微微屈膝。
明宪宗轻轻摇摇头,不露声息地叹了口气。
“陛下,您明日还要上早朝。”珠铃儿不动声色。
“去给朕研墨。”明宪宗置若罔闻。
珠铃儿“诺”了一声,然后倾身到几案侧边,卷起袖管,转动手腕,轻轻研磨。
她专注地盯着砚台中的黑墨,一丝不苟,认真凝神。
许是夜深了,人少了,殿中除了研墨和毛笔落在纸上的摩擦声便无旁的了,寂静无声,连一滴露珠滴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那种在温暖灯光下滋生的响声是潮湿幽暗的,宛如蛇携着静谧的情感蜿蜒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