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岛不出声。
马兰镇……他心里默念。廖律师的回答,值他的律师费,却依然没能解答他真正的困惑。那块地他去过,年年都去。因为母亲总说,那里“人间四月芳菲尽,河谷马兰始盛开”,她要葬在那儿。
可母亲死于冬天,所以顾岛去的时候,都是冬天。
至于马兰花开的样子,他不在乎。
但陆志明为什么要保这块地?
廖律师也没再说下去。
的确,如果真是因为陆志明感觉到了什么,应该会转移更值钱的财产给陆天纯。
难道还有什么别的被转移的财产,只是自己没发现?
廖律师陷入习惯性地自我反思中。
可这似乎也不可能。
陆志明大费周章,弯弯绕绕建了十几个公司,才将马兰镇的地神不知鬼不觉转到陆天纯名下。这么隐蔽的手段都能被他查到,廖律师不相信还有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更何况,如果这整件事本就是由顾岛一手策划,那么按顾岛的雷霆手段,也绝不会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那既然没有经济利益,陆志明又到底想从这块地中得到什么呢?难道是某种念想、某种寄托?可对于一个历经世事、知了天命的人而言,在明知自身难保的时候,还要孤注一掷地留住某种虚妄的念想和寄托,未免太荒唐可笑了吧。
廖律师正思忱着,却见顾岛把手里的打火机一扔,打火机撞在门框外沿又弹到门上,原本就没有完全合上的办公室大门竟奇迹般地向内开成九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