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月亮就在爹的身后,仿佛张着血盆大口的鬼怪。
终于,退无可退,细的如同柴火棍儿的胳膊紧紧的贴在墙上,爹最后一次抬头看着她,眼中忽然亮了几分,举起的斧子却缓缓落下:“爹没用,养不活你,却也下不了手带你走,你别怨爹……”头慢慢垂下去,很久很久,再无声息。趴在地上的躯体,只有上半身。
啊……孟回不断呕吐着,吐出来的东西却跳跃着化作一只只白兔,四处乱窜。
爹啊,你为什么不拿我跟府君换呢,你为什么不早点砍死我,你为什么要以身饲我呢?
那个江南,繁华不再,人迹寥寥,遍地尸骨,却不是战斗厮杀而死,而是饿极相食而亡,那不是江南,不是人间,而是,地狱。
红色的月亮冷冷的看着,围住百姓的一圈圈的铁索围墙,爬不过去扯不烂,人们被围在牢笼一般的世间,杀人,被杀,吃人,被吃。
忽然,一只只白兔聚拢在孟回周围,口吐人言:“你为什么不去死啊?他们都死了,你爹娘都为你死了,你为什么不死呢?”
眼前的白兔圆圈不断旋转,声音越来越大,是啊,我为什么不去死呢?我该死。
孟回举剑刺向自己。
当的一声
扶起李醉的孟回忽然满脸痛苦,举剑自刎!情急之下,最远处的小武一把扔出了金锉刀,孟回的剑错过脖颈,斜刺入左肩,但她的眼睛却瞬间清明,手起剑收,从左肩伤口带出了一溜鲜血洒向了暗处的石头方台,金锉刀当得一声扎在地上,本也陷入呆滞的阚剑瞬间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