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醉这才缓过神儿来,赶紧应声:“只有我身上的蛊药才激得出毒性,旁人喝着无碍。再,再说新人的交杯酒里是没有的,我想你也许会喝……”
两人这才松弛下来,自然了很多,吃着桌上的饭菜,喝两杯酒,仿佛又回到了儋州酒楼里那自由自在的日子。
“崔姐姐”李醉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孟回斜了她一眼,小东西。
“人多口杂四处耳朵,我,我能不能叫你孟回?”几杯酒下肚,终于把琢磨了几个月的事儿说出来了。
“我本就是孟回。”
“不,你是崔梦回,江南崔家独女,崔梦回,我叫你孟回,心里面你也是崔梦回。”李醉执拗的强调着崔字。
孟回手里的酒杯顿住,四目相对,这八年来,她把复仇挂在心头,父亲那一身鲜血,母亲的惨叫声,恨意每每折磨着她用言语,刀剑,暗算,甚至不入流的手段杀人成事,自己已经不再是父母捧在手心,明月掌珠般的崔梦回,甚至提到崔字都是抹黑,告诉自己,我孟回是西洲的噬月使,教宗的孟堂主,必将手刃仇人,沉沦地狱,永不超生。
直到一声“崔梦回”仿佛一道光把她拉回人间,李醉,孟回伸出手,仿佛想要又不敢触碰那处明亮,直到一只手紧紧的抓住她的手,拢在手心,迟迟不放。
啪的一声,油灯忽然爆了个灯花,两人仿若惊醒,匆忙收回手。一片尴尬的寂静中,孟回开口:“你可知道子认出了你不是朱麾?”
李醉忙应声:“他为何不做反应?朱麾不是他的大弟子吗?”
孟回冷笑了两声:“是他不成器的大弟子。道子视我们为工具,而非传人,首要在于制衡。却不知为何沉默了几百年的兰家忽然推出了兰师妹做亲传教使,而兰家八百年教宗勋贵,即便是道子他却不能轻易摆弄。而我和朱麾,在他膝前明争暗斗了多少年,不过是为了打造出一枚能够制衡兰家的棋子。我们两个只能留一个,但也必须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