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她一度也懊悔交加,翻来覆去地回想她当时的神情语气可有什么不妥,只怕她当真永不再来。
但她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天亮之后,竟能见她没事人似的,领着林青乌一道来与她共用早饭。言谈举止之间毫无破绽,直叫她怀疑起昨天的一切不过是场幻梦。
可她无法回绝,只能也装作无事发生,心中却不知是什么滋味——或许她不过只是一时冲动,情思未浓,是以才能如此轻易便拿起放下罢?想来也是,相识多年,如真有意,一早说清道明,哪里便会突然一往情深了?
不紧要,她也可以放下。
只是话虽如此,人常在眼前,却还是叫她心神难定。关切有时,说笑有时,拉着她听曲看戏亦是有时,还拿来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道是与她赏玩。同行积攒了一路的公文,到夜里方能一一处置。
这夜也是一样,她眸光往桌头装饰精美的小盒上一瞥,不觉叹了口气。那里头装着当地最有名的颜料,早间秦采桑拉着她在街市上闲转许久,还特意请人画起一张像,如今才在装裱。
为什么呢?说是朋友,又有过近的嫌疑。
姜涉不愿再想,努力定定心神,再专注于手中文书,那知屋外忽然有了动静,不是过路风声,是拳脚过招带起的响动。
她神色不禁一沉,驿馆守备森严,内院更添多卫兵,却又是谁能闯进此处?起身推开门去,便见朱英同卢机正围住一人缠斗,定睛一瞧,不觉讶异,“侯帮主?”
“咦?”穿皮袄的小老头闻声也抬头望来,“这不是、这不是……同小秦丫头在一块那小郎君嘛?”
姜涉但觉哭笑不得,示意朱英二人停手,便看他大大咧咧走上前来,把那烟斗别在腰上,“怎么样,小郎君可也改变主意啦?”
她给他问住,待见他眼光不住往青虹上扫,方才省过味来,不觉更是哭笑不得,微微摇头道:“多谢侯帮主好意,在下只心领了。”
侯重一叹了口气,“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