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个,贺相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不若在王城内呆着,何必与我一道去西北?”
“书生也有投笔从戎的决心,”贺千里回道, “祭司身为一介女子,都能去西北,我又为何不能呢。”
姜明月听了他的话,笑了一声:“贺相此言差矣,在天地开辟之初,先有神女,而后才有男子和女子,先有母系氏族,才有父系氏族......身为女子不是天生比男子弱势,我视你为书生,和将军比较,你却视我为女子,和男子作比较。”
“岂不是目光短浅无知,落了俗套?”
“光风霁月的卿相,原来不过如此。”
贺千里一时无言,眉目间满是郁郁神色,一双眼也黑的深沉,如墨水一般。
半响后,他笑了一声:“大祭司说的对,贺某受教了。”
姜明月没有看贺千里,她阖上了双眼在猜测此人的身份,和容霆不同,容霆是魔物的触手,也相当于它的化身,承载了魔物的记忆,而贺千里却极有可能是魔物的神经,生于黑暗,长于黑暗,虽没有记忆,却有不为人知的手段。
以及天生而来的恶劣性子。
砍断魔物的触手,对魔物来说可有可无,断了便断了,再重新长起来就是,但是如果断了它的神经......它很有可能会提前苏醒过来。
如果能想个办法,悄无声息的,在魔物的神经上附着些什么,等她取走了所有神格的时候,再引燃先前留下的炸弹就好了。
想到这里,姜明月心情好了许多,视线看向了车帘外面,现在应该已经是出城了,距离西北大约还有半个月的路程。
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姜明月到达西北--绝路镇的时候,正是傍晚。
绝路镇虽名里带了个镇子,其实就是周朝驻守在西北的士兵们搭建的总营,意为守在此处,誓死不让外敌来犯。
贺千里从大概第七天的时候,脸上惯常带着的假笑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到了绝路镇子,下了马车的时候,一张俊脸更是黑如锅底。
“有汤池和换洗衣物吗?”见到了前来接待的小兵时,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小兵年龄不大,也是十五六岁的样子,还显得很是稚嫩的脸上新添了几道伤口,他睁着乌黑的眼睛,看着贺千里时,带着一丝不屑。
怎么一到了这里,就又要新衣服,又要汤池的?这是战场,又不是度假的地方。他都两个月没有新衣服了。
“没有,想洗澡的话往南边方向前行五百米,有条河。”他说了一句,看向了姜明月。
“你好,”姜明月说道,“我是周朝的大祭司,前来为亡者渡魂,送他们往返家乡。”
听到家乡二字,小兵红了眼眶:“哦,我知道你。”
他只说了一句,就没有接着说下去,“将军已经等候多时了,还请几位随我来。”
姜明月跟在小兵后面,看着绵延百里、千里的火把,一缕缕青白色的烟袅袅升起,应着一轮孤寂的圆月,觅食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