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语气极淡,好似所经历的那些艰难险阻、人心叵测不过平常之事。薛碧微本就对他有似曾相识之感,她压下心里的隐痛,了然道:“身在高门大族,谁都过的不甚容易。只可怜豚儿无辜受累,吃了好些苦头。”

“因族中事物未曾处理周全,是以豚儿暂且由姑娘帮忙照看,”赵宸郑重道,“如此不情之请,不知姑娘可否愿意?”

“我自是无甚异议的,”先时还觉得他高傲,眼下得知内情只觉他还未及冠就得应付诸多糟心之事,可怜的紧。薛碧微轻声道,“公子只管着手眼前之事,豚儿有我照顾,定不会让公子另生烦忧。”

赵宸闻言心里熨帖至极,转念又觉得她是个傻姑娘。他不经软声道:“如此…可会扰了姑娘的姻缘?”

与方才相识的姑娘贸然谈论婚嫁之事,本就是僭越之举,可赵宸就是按捺不住,他虽为帝王之尊,于心爱之人定不会强人所难,两情相悦才是人间幸事。

只这丫头傻不愣登的,若一颗真心在他未有察觉之时被旁人拐走该如何是好?因而他必须将一切可能性扼杀在尚未萌芽之时。

他的问话让薛碧微确实有被冒犯之感,可细想起来对方应当也是为她考虑。本也是如此,她既是孤女,若再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弟弟,此种情况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会是让人考虑的适婚对象。

当然了,此种限制对她无用,是以薛碧微道:“无妨,我尚未考虑过婚嫁之事。”

甚好,赵宸心下一松,神情柔和了许多。

薛碧微却觉得他是为小团子计深远,生怕自己亏待了他弟弟呢!

又是一日休沐。

眼看岁考在即,未免自个儿落得个啼笑皆非的下场,薛碧微断不敢再偷懒,未到辰时便起床温书。

两刻钟过去,她费尽心思背下两首诗,还不甚熟练。

赵宸让她窸窸窣窣的声音扰了清梦,睁眼看到头顶的茜色床帐,他已心无波澜。裹着被褥在宽大的榻上滚了两滚,又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而后一股脑儿的爬起来,往外间走去。

薛碧微正闭着眼嘀嘀咕咕呢,“江流宛转绕花甸,江流宛转绕花甸…”她始终重复着这一句,可就是不见下文。

赵宸立在一旁看着,冷不丁开口接上,“月照花林皆似霰。”

“额,月照花林皆似霰…”薛碧微下意识的问,“下一句呢?”

“不知道。”赵宸一脸恨铁不成钢。

此时喻杏进得屋子来,拉着他去梳洗,而醒过神来的薛碧微在身后形象全无的哇哇大叫,“豚儿!被你闹得我一句都记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