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是终于打算赐婚了?
容清微微一愣,随即面上少见地浮上欣喜之色,他郑重躬身回道:“微臣若有幸迎娶殿下,定倾尽一生珍重呵护。”
“只是你那家中祖训实在是恼人厌。”皇帝笑着抱怨一句:“纵使朕赐婚他们并不能以此说事,但心中抱怨也总归还是让人难受。”
“从前族中亦有过先例,臣叔祖——福迦朝的礼部尚书,便迎娶了昌德郡主。”容清眸色微凝,轻声说道。
皇帝笑了两声,“朕也听说过此事,不过那时你叔祖是自逐出家门,怎么,你也打算效仿他不成?那估计是不成的,别说容家,大梁几百年也难出你这么一个才俊,他们岂会容你胡闹。”
夜色愈深了,清凌凌的月光从窗外洒进一线莹光,投射在微有些暗沉的大殿之上。
容清默了一瞬,想起了离家前的举动,不禁心中戚戚。
“再给臣些时间。”他垂下眸,轻叹一声,“此事定会妥善处理好,定不会因此让殿下烦忧。”
皇帝从奏折中抬起头,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笑了一声,“朕自是信你,否则也不会愿意将女儿嫁于你。”
他默了一瞬,眸光探究地在容清身上打量着,“朕觉着你近日的变化似是极大,从前虽端得一副温和持重之态,满心满眼却只有朝政国事。如今……”皇帝的眼角泛出笑意,“倒多了不少人情味,怎么,被拉下神坛了?”
闻言,容清愣了一下,随即,唇边又溢出一抹浅笑,“陛下说笑了。”他顿了顿,脑中却不自觉地闪过那人的倩影,软了眸子,“一直都是红尘中人,只是……从来未曾察觉。”
“还好。”他抬眸笑着,“不算太晚。”
皇帝应了一声,叹道:“也怨不得你。”他有些出神地盯着手上的朱笔,轻叹一声,“是你父母……”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
可二人均是心知肚明。
不外乎是因为从前的那一桩旧事,容家夫妇心怀芥蒂,尤以老夫人为甚,将一腔怨气都洒在了方才出生的容清身上,日日训导呵斥,几可算得上刻薄,方才养成了那冷心冷情的性子。
想到那件事,皇帝的眸子暗了暗。
殿中长明的烛灯不知被从何处钻进的风吹得晃了一晃,在地面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皇帝回过神,掩饰地笑了一下,“既如此,你便先回府吧,赐婚的旨意不日便到。”
“臣叩谢陛下。”容清敛袖俯身,竟是行了揖首大礼,“日后定不负所诺。”
烛光映在眼底,皇帝的眸中浮现出笑意,“下去吧。”
容清走后,皇帝在殿中又静坐了一阵,这才吩咐苏东风研磨,朱笔上书,明黄为底,这赐婚的旨意终是成了。
苏东风侧目看了一眼,笑道:“殿下若知晓了,定会十分欣喜,多年夙愿终成,可喜可贺。”
“还有一桩让她高兴的事。”皇帝眉目温和,淡笑了一声,“去取诏书来。”